生命的“彩虹”

2020-10-19 09:05来源: 湖州日报  作者: 洪明强 编辑: 沈晨霞

  每天晨曦刚露,运动场上的跑道边,一位年近50岁的母亲,在栏杆上拉了一会儿腿之后,为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儿子擦干口水,就开始踢毽子。

  母亲身轻如燕,只见她将毽子往空中一抛,一会儿用左脚踢,一会儿用右脚踢,一会儿双脚轮换踢,毽子时而高,时而低,时而在前,时而在后,她都能精准地接住。有时她还会从地上飞身跃起,将毽子踢得很高,那毽子在空中翻滚着,犹如一朵花瓣纤细的秋菊在飞舞,又像一只夹着尾巴的小松鼠在跳跃,毽子在她脚下如一个听话的小精灵。

  10年了,母子俩每天早上会准时出现在运动场边,从没间断过,可谁又会知道,这位母亲每天推着轮椅来到运动场上,是让患有脑瘫的儿子,看看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。而她,一位平凡的母亲,深知只有自己拥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,才有精力去无微不至地照顾好儿子。时间一长,在广场上健身、跑步、打拳的人们,都认识了这对母子,大家都翘起大拇指,佩服她的执着、坚持。但也有极少数人,看这位母亲实在太不容易了,默默地劝她放弃,而这位母亲只是报以淡淡的一笑说:“我既然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,就要让他感受到人间的温暖。”

  儿子的父亲,她的丈夫呢?为何从没在健身场上出现过?许多人想问,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。无论春、夏、秋、冬,除了刮风下雨,大雪纷飞。每天清晨,母亲会推着轮椅,带着儿子在树底下,听听小鸟的鸣叫声,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时的美景,儿子毫无表情的脸上,偶尔也会露出一丝笑容,这也是这位母亲,一天中最幸福快乐的瞬间。

  这位母亲每天早上踢毽子,可谁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习惯了,大家管她叫“孩子他妈”,这么多年来,孩子他妈,练出了一副好身材,体态结实均匀,令大多数同龄女性望尘莫及,羡慕。有位晨跑的中年男子,常悄悄对我说:“每天晨跑到十几圈时,我几乎跑不动了,可每当看到这位母亲在与毽子跳跃、飞舞,像是给我注入了一针强心剂,顿时又来了劲。”

  晨练的人们有时会碰到突发性的天气,下暴雨、刮大风,这位母亲就会束手无策,但广场上的阿姨、大叔们会迅速向轮椅聚集,几把雨伞同时打开,撑在了轮椅上空,仿佛暴雨下忽然间绽放出几朵荷花,那么娇艳美丽,楚楚动人,而站在雨中的母亲,被这一幕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,当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时,常常像是感动了天公,有时暴雨会戛然而止,或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
  雨中的我,每次看到此情此景,就会思绪万缕,感慨万千:运动场边短短的2个小时,只是母子俩每天生活中的冰山一角,我无法想象剩下的22个小时,这对母子是怎样度过的?十年间,小孩的父亲,她的丈夫从未出现过,可能是忙于工作,也许是离婚了吧?我不敢往下想,但又不得不让我想,这对母子每天的生活起居,洗衣时,要帮儿子擦口水,做饭烧菜时也要带在身边,脑瘫儿子的口水不停地往外流。吃饭时,是母亲先吃,还是她边吃边喂?洗澡时,怎么把儿子抱下来?是让他坐着还是靠着?大小便虽有尿不湿,换了后仍然需要擦屁股,干这种脏活、重活对于一个弱小的女子来说,无论她有多强,难度依然很大。还有晚上睡觉,十年里,3650多个日日夜夜,她不可能睡过一个囫囵觉,要不然,脑瘫儿子身上怎么会不长疮,没有异味,衣服洗得那么清爽,卫生会搞得如此干净?

  这一连串的疑问,让我想起了一句赞语:“世上唯一没有被污染过的爱——那便是母爱。”而多彩的毽毛,常常在空中划出一条条靓丽的弧线,我想,是状述他们生命的一道绚丽的彩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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